主持人：后来当时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，怎么开始？

张冀光：重新招聘员工，重新培训员工，重新建立一个网站，重新做了一个域名：chinaenterprise。过去的域名已经被他们拿走了，当时的域名只有三个英文字母加com，非常值钱，现在这样的域名已经没有了。我们叫chinaenterprise.com，重新开辟新的客户，一个一个客户请进来。

主持人：有做中国商业资讯网有这么一个积累，后面开始应该会容易一些。

张冀光：对，从人员管理、团队建设、怎么去客户讲，怎么上网有一些积累。别人可以把你设备拿走、公司拿走，但是脑子里面的东西是拿不走的。这些东西积累的再去开辟一个新的阵地相对来说就容易很多，毕竟已经有了两年多的积累。我主要指的是知识和管理经验的积累，比第一次速度要快，所以到了99年的时候，公司已经蛮大了。

主持人：谈到中国企业网不得不谈到一个转折，成立一年左右就引入了投资。这好像跟您创办中国商业资讯网的时候不太一样，为什么一年之后就已经开始投资了呢？

张冀光：公司的发展速度比第一个公司快很多，公司积累速度快很多，包括公司客户速度快很多。由于第二个公司完全靠我们自己个人的财力，自己做生意的积累来维持这个公司推动它的前进。我们感觉到自己一个人能力始终是有限的。如果你想公司快点长大，如果你想让一个公司更快的成长，做成大的事情，一定是跟别人合作。我们始终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事情，做点事业出来，一定要做大公司，做大公司靠我们的努力怎么可以很快做成大公司呢？因为我们清楚认识到我和马总都是工科毕业生，资本市场我们不懂：企业的并购，企业的上市，企业的融资我们都不懂，一定要有互补的合作伙伴才能把一个公司尽快做大，我并不在乎我到底占多少股份，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以后，我是不是还有多少，我们的理念只要大家一起合作，我们做一个大蛋糕出来，我的那小块已经远远大于以前。

主持人：99年公司的营业收入状况如何？

张冀光：我记不是太准确，因为98年开始起步，我记得大概有100多万的收入，有几千个客户。当时九几年的时候，这个100万是个大数目，因为除了域名注册商有收入之外，当时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没有。当时就有一个说法，北边有万网，南方有中国企业网。后来，我认识了向宁(TOM科技注：万网CEO张向宁)也是那个时候，他得到了第一笔所谓的VC(TOM科技注：风险投资)。他专程跑到深圳去跟我们谈合作，是不是大家合起来可以做一些事情。

主持人：后来您为什么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呢？

张冀光：见到向宁的时候，实际上我们已经答应了另外一家公司，也就是后来这个合作伙伴(TOM科技注：1999年8月，张氏夫妇把中国企业网大部分股权转让给了于品海，他现在是中企动力董事长)。

主持人：这两个建议比较起来，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，您会倾向于哪个？

张冀光：很难说。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发生的事情，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能说它好还是不好。我的看法是，路是走出来的，你不要说你这个路弯还是直，因为所有的路都是通向一个目标。企业发展的路是不一样的，第二在人生道路上，会发生很复杂的事情。

网友：因为98年已经发生了前面一次合伙人把公司卖了的事件，现在这个心态怎么调整？有没有担心？

张冀光：当时没有，第一个想的就是要跟别人合作，做大事情，这是我们主要认同的思路，第二个就是跟谁合作。诚信是我们这么多年所信守的一个基石，我和公司的年轻朋友说诚和信是一个人建基立业的两块基石。有了这两条，没有技术可以有技术，没有钱可以有钱，没有人脉可以有人脉，没有事业可以有事业，但是一定要有这两个支撑。99年是中国互联网第一个热潮，从大家不认识互联网到人人趋之若鹜的这样一阁烫手山芋是从99年开始的。98年那个时候，是我们找人家，我们把我们的业绩告诉人家。99年是很多人来找我，很多的投资机构去发现这样一些企业，去跟我们谈。所以我们记得99年前前后后谈了不下十个投资机构，过来跟我们谈。昨天是清科最具投资价值企业50强颁奖典礼，我碰到一个老朋友，他是投资基金一个总经理，让我回忆起当时那段故事。当时确实是互联网非常热，那位陈先生非常看好，他觉得互联网公司有非常大的发展，他牵头找来一个美国的券商，因为他是投资界很有经验的人，美国券商对我们公司模式非常有兴趣，他马上让我签一个协议。对方逼着我12点之前要签字，因为那个美国人专程飞过来签这个协议，签了协议给我们400万美金。让我们半年之内把业务扩大到一定范围就去上市。当时字能不能签这个钱要不要，我确实心里打鼓，你说400万美金对我们来说是很多的钱，但是拿了人家的钱，有没有把握做到营业规模做到这么大。心里很没有底，就不敢签，可是陈先生一片好意，而且把他的美国券商朋友专门请过来，合同准备好，就让我签字，夜里逼着12点在酒店里，一定要签然后就私募。确实很矛盾，我跟爱人打电话商量怎么做，最后还是没签了，因为答应人家的事情做不到，没办法交代。陈先生后来还怪我，这么好的事情你不做。今天想起来，陈先生确实很懂融资这个行业，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做到4000万(业绩)那么大才上市，因为互联网都是大家很热捧的行业。但是话又说回来，你刚刚说好还是不好，也许签了那个字不一定是好事，为什么呢？因为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又开始了，如果我们走的不是这条路而是另外一条路，结果又是怎么呢？到底和向宁合作，还是和那个人合作哪个好？真是不知道，因为没有走过的路不知道好还是不好。如果签了那个字，可能2000年我们公司就不行了，不一定，这都是小插曲了。但是当时说明那个时候互联网确实很热。答应别人的事情，如果做不到，一定不能答应。我们跟这个合作伙伴合作之前，有另外一个合作伙伴找我，他出的价钱比这个人多十倍，而且马上就签合同，马上给你现金。

主持人：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你又不干呢？

张冀光：因为我在此之前认识这个人，我答应了这个人，虽然是口头答应。中午答应他的，晚上另外一位上市公司主席来了。

主持人：是十倍的。

张冀光：牵着我的手(他说)马上给你合同，马上给你拿现金。那个时候我非常矛盾，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考验，你答应了人家，这边是更好的条件过来了。你怎么决定呢？说老实话我那个时候确实苦恼，那个时候我已经差不多55岁了，我大概快退休了，我这一辈子还能赚这么多钱吗？我对家庭有什么贡献？但是明摆着有这么现金在这里，马上可以拿到，但是那边跟人家说好。当时两个儿子在美国，我们就打长途电话商量。我们开了“四中全会”——我们家四个人嘛，所以一起讨论说怎么办。当时给两个孩子打电话，两个孩子给我们很大的支持和鼓舞，特别是小儿子的话我今天还记得，小儿子说：“大有大的好处，小有小的好处”所谓大小就是谁的钱多嘛。大儿子就说：“你既然答应了人家，就按照答应人家的事去做”。两个儿子给我很大的支持，这种文化上互相支持，理念上的支持，对我和马总确实是很大的支持。最后12点打电话告诉美国那边，我们已经决定了，和前面答应的那个人合作。从96年开始，甚至从94年开始做这个行业。你这么多钱不要，是不是太傻了？代价太大了？我自己的苦恼就是我们对家庭总要有些贡献，我们这么多年，虽然说下海经商很早，但是没有积累，我们积累全部投入到第一家公司去了。但是呢，你说过的事情你答应人家的事情你要做。我们不是圣人，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权衡和比较。确实是大有大的好处，小有小的好处，对我来说是一种支持和鼓励，我们觉得在这个事情上我们没有错，选择问题上我们没有错。特别是后来所走过的路，因为特别是后来遇到互联网的冬天，很快互联网就萎靡不振了，当然在萎靡不振的冬天我也还能做点什么事情，只是当时的一些小插曲而已。

主持人：张总，你刚刚说到的“四中全会”开了多长时间？

张冀光：关于这个问题的四中全会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他们都在美国读书，我们大儿子好像还说：“你们就你们的吧，家里的事情由我来负责吧。”那时候他已经快毕业了，让我们不用顾虑将来的事情。对我们来说支持是很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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